赤 子 祭 母
---妈妈啊，妈妈……
不畏阴间苦与难
牵挂阳间儿和女
----慈母龙德珍，阴历一九三一年七月十三辰时出生于大定府辖下加禾里七甲苦李河村（现贵州省纳雍县雍熙镇苦李河村），卒于公元二零一零年五月十一日二十一时十分，享年八十岁。七子一女含泪泣血，祭母亲大慈大悲在天之灵。
五月十一日二十一时十分，在八个儿女十六只手的撑扶下，在震耳欲聋肝肠寸断的喊妈声中，在三十余双眼睛紧张关切的注视下，慈爱的母亲带着对儿女无垠无疆的大爱，带着对子孙说不完道不尽牵肠挂肚的放不下与叮咛，咽下了最后一口气。顿时，大雨倾盆而下，地暗天昏。苍天哭泣，儿女悲嚎，乾坤颤抖，呜呼哀哉。妈妈走了，辞世归天，决绝不回。
妈妈，您是苦命辛劳的妈妈。八岁时婆婆去逝，你成了寡崽。不会做饭，与大舅么舅一起炒包谷花烤豆子吃，有上顿，无下顿地长大。没机会上学，不知书，不识字，连名字都不会写。没有母爱呵护，更无姊妹相趣，童年皆悲苦，成长尽艰难。上苍的天眼，不向童年的母亲睁开。少年时，懵里懵东，缺吃少穿，精神孤寂，背粪刨土，栽秧割谷，不见天日，不知期望，脸朝黄土背朝天。青年时，随天意与我们善良厚道的父亲李德生结缘，老天给您开了一扇耕耘壮锦的大门，同时也给妈妈铺了一条万劫不复的坎坷磨难之路。从此直到退休，儿女们心目中的妈妈，就是一个除了睡觉就永不停息的陀螺，从春夏到秋冬，从日出到日落，不停地转，不息地累。无穷无尽的付出，无怨无悔的给予。从大哥出世到么儿断奶，怀儿哺乳二十余载，八儿一女掏空了您的身心，卷走了您的年华。初嫁时，父亲在外工作，你一人独扛农活，操持家务，照顾老人。后随着父亲工作调动迁移，你跟随父亲从城关到百兴，从百兴到张维，从张维到阳长，又从阳长返回城关。父亲收入微薄，家贫如洗，我们家成了纳雍城关最穷的人家之一。为了填饱儿女的肚皮，一字不识的妈妈竟然生生学会了裁缝。不会写字，能比划着正正反反画出“龙德珍”三个字，有点奇怪但也似乎顺理。然而不知算术只有数钱计数的妈妈，竟然硬生生能用搬着手指头计算的方法为人量体裁衣，而且还要带徒弟，真是一个让儿女永远想不明白的不可思议。除了做裁缝外，只要能增加收入，能进些油盐柴米，无论什么活路，母亲从不挑剔。想当年，带着能帮忙的儿女们，烧砖瓦，挖土方，背石头，挑砖瓦，做草筋，打石头，淘河沙，割马草，养禽畜，打竹席，样样都做，从不知累，更不言苦。妈啊，妈，为了儿女成长，您透支了阳寿几乎所有的体力，您吃尽了人世辛劳的苦中大苦。儿多母苦啊，妈妈是长成人样的黄连，比草本的黄连苦万分。
妈妈，您是命苦磨难的老娘。上世纪九十年代，我们兄弟姊妹们基本成长成人，个个都有一定的出息，无一例外都是百分之百的孝子。妈妈一辈子的辛劳煎熬终于有了些许结果，从此衣食无忧。上北京，下水城，吃东家，宿西家，儿家乐，女家笑，逗孙子，抱孙女，也实实在在过了些好日子。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由于早年无休无止的身体透支，长年不断的辛勤操劳，在妈妈刚有机会尽享天伦之时，无情的心脑血管疾病从各个生理角度逼向母亲。二零零四年，无情的脑血栓击倒了我们无比痛爱和敬仰的母亲。妈妈从此半身瘫痪，不能自理。冠心病糖尿病高血压高血脂几乎所有的心脑血管疾病，都收在妈妈的身上。妈妈从此又走向了另一层万劫不复的痛苦与磨难。此后，出于对生命的渴望，对儿女的念想，对亲情的不舍，妈妈一直与病魔抗争。孝顺的儿女们，也把一心一意、倾其所能、无微不至地服侍妈妈，当成我们家天下第一的头等大事。然而，无论儿女怎样孝道，无论提供什么医疗条件，无论儿女们爱母之心如何热切愿望多么良好，妈妈的身体总是一天不如一天，而痛苦却一天强过一天。近两年来特别是最后的半年，妈妈一方面接受着无微不至儿女孝顺的精心呵护和潜心治疗，另一方面却在忍受着来自病魔地狱般油炸火烧撕心裂肺的痛苦。妈妈缠绵病榻，动，动不了；吃，吃不下；睡，睡不着；拉，拉不出。不清醒迷迷糊糊昏睡，成了母亲最幸福的享受。而只要一清醒，周身难受如蚁咬刀剐，痛苦万分。只要能为妈妈承担半分痛苦，我们兄弟活剐了都情愿，然而心有余而力不足。呼天不能为妈妈消痛，叫地不能为妈妈去苦。苍天啊，我妈犯了哪条天罪，为什么对我母如此残忍。我们陪着妈吃，伴着妈睡，跟着妈痛，看着妈苦。疼在娘身上，苦在儿心里。我们与妈同苦，与妈同难，只想妈多在一天多享一天阳寿，多维系一天阳世间分割不了的母子情。一有片刻安宁，妈妈就会叮嘱这个，照会那个，总在抓紧时间和儿女们谈话，交流，力图要把天下所有娘对儿女的爱都倾吐干净。妈最忍受不了的，也是最怕的，不是死亡，而是不能看见儿女，怕儿女们没有好的前程。在妈妈最后的日子里，在儿女的孝顺与母亲的痛楚中，我们家就这样过着这段断肠断肝的，谁都不愿往后想半步的日子。在妈妈最后的几天，妈妈肉山尽倒，像个包着骨头的皮口袋，身上用以扎针输液的部位，没有一块好肉，全都布满了针眼，到处血迹斑斑。更为冷酷的是，医生在妈妈的身上，已经无法找到能再进行输液的血管。医生说，要再输液的话，只有切开血管往里输了。妈妈从医院回家后，做过医生的老七终于扎进了妈妈输液的最后一针，妈妈在一大串吊瓶若干根导管下面，咬着牙齿昏睡，等正从北京往家赶的儿子归来。妈妈啊，妈妈，丧场里扶着您的灵柩，看着您的遗像，知道您决绝不归，儿女们痛不欲生，肝肠寸断，觉得无论怎样尽孝也对妈不够，我们接受不了您的离去。然而每当想起妈妈最后日子那种生不如死撕心裂肺的痛楚，想到是妈妈落气后我们才从遍布针眼血迹斑斑的脚上拨下满吊抢救和营养品的针头时，我们又觉得我们的孝顺竟然是对妈妈最大的残忍与不孝。然而啊，妈妈，无论棺木怎样光亮，无论坟地风水如何顺美，亦无论送您的场面如何热闹壮观，儿女们长在心尖子上这份想老娘爱老妈的心，从此找不了地方安放。我们只能将对妈妈的爱，永远的、热热的镶入心里，永不舍弃对妈妈无比的念想。妈妈啊，妈妈，我命苦的妈妈，我磨难的老娘。
妈妈，您是勇敢无畏的母亲。记得1956年，当时爸爸在百兴区当政委，您一人在老家龙头山独自带着大哥和二哥生活。父亲到贵阳开会期间，二哥小和平因肺炎夭折。您痛哭三天后觉得在农村当农民没有出头之日，就跑到百兴去强迫爸爸，要吗把家都带到百兴去当居民，要吗爸爸就别当干部和您一起回小箐河龙头山当农民，逼着爸爸把我们三娘母上居民户口。还把我们老爷带去要挟爸爸。父亲当时手上有权办此事，但忠厚老实从不图私的父亲，一定不会主动自觉办此事。正是妈妈这次无比英明伟大的举动，结束了我们家作为农村人口的历史，实现了我们家由农业家庭变为城镇家庭划时代的伟大转折。妈妈，您是我们家最勇于开创新局面新境界的救星。没有妈妈当年勇敢无畏的壮举，我们的今天无法想像。文革时别人斗争老爹，您带着大哥与造反派拼死对抗，以命相拼，后来造反派投降不敢进我们家门。家中孩子受别人欺负，您会泼得人家鸡犬不宁，坚决予以打击报复。妈妈，在我们还未长大成人时，您是我们家安全、尊严的守护神。在我们长大成人后，您的这种精神又成为我们自尊自强的源动力。妈妈啊，妈妈，我们勇敢无畏的母亲。
妈妈，您是刚强尽责的亲娘。在爸爸与妈妈组织的这个秉天随缘的家庭事实上的分工中，父亲的工作好像就是当个老实巴交的干部，把工资拿回家交给妈妈就了事。其余无穷多的大事小事，好像都是妈妈管。老爹是虽是法人董事长，但您是马倒董事长吃的首席行政长官。是的，我们家事关家庭命运、子女前途、健康安全、未来发展之大事，在孩子们还没能力承担之前，基本上都靠妈妈把握、决策和执行。我们家几兄弟读书上学，当知青，安排工作，调动工作等，基本上全部是靠妈妈一个人。妈妈很爱爸爸，对爸爸极端负责。上世纪八十年代初爸爸身患鼻咽癌，还未长成的儿女们爱莫能助，一字不识没出过门的妈妈竟然能把爸爸带到昆明去看病。也不知妈妈是怎样凑的钱，如何晓得去昆明怎样走，到昆明后要找哪家医院看病，吃哪儿住哪儿？至今想来，儿女愧疚心痛万分。俗话说，知子莫若母，对子女的德行举止、优点缺点，母亲一清二楚。妈妈从来不放弃对孩子们的教导和修正。每次见面，必定会针对孩子们不同的弱点，无论你听不听都要讲，不停地讲。讲了无结果，还是要讲。听老妈批评劝告，尽管绝大多数是左耳进右耳出，有时还抵嘴，但日积月累，苦口娘心，也自然点点滴滴在心头。在妈妈最后的几天时间里，由于一定要等在北京工作的儿子回家交待，母亲在二十多天不进水米，在死亡线上挣扎了百十回的情况下，一直坚持要等老二回来，向您把您走后儿女们的今后和将来的打算讲个大概。您所希望的是：您走后，儿女们要更加团结，大的要带小的，富的要帮穷的，老的育幼育的，要奔好前程。而且各人的坏毛病一定改，要当着您最后的时刻表态。当然还有要见远方工作的儿子一面。走的头一天即十日晚，妈妈已经不行了，喉咙里尽是血吐不出来。听到老七给北京打电话，老二明天回家时刻表安排后，一咬牙一觉昏睡过去直到第二天晚上八点二儿子赶到。儿子把妈妈喊醒时。妈已经讲不出话，但知母亦莫若子，儿女们最知道妈妈想说想听什么。当听了孩子们的话后，我们从妈妈的眼神中看到了基本满意的回应，妈妈才一歪头，等不到原本安排两天后将要从北京来看您的二儿媳，和您一直天天在念要带来给您看一眼，在北京上小学您特别珍惜疼爱十三岁、一米八三高的孙子们的到来，无可奈何地带着满腹心事和对儿女无尽的恩爱，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妈您知道吗，知道您走了的消息，您在北京的孙子把您在北京放在家里的香点燃了三柱，二媳带着她向西南方向，向您跪下磕了三个响头。大哭。说一生最大的遗憾是没能再见奶奶一面，没亲自给奶奶讲，“一定会把奶奶对我期望事情做好”。细端妈妈的遗照，您是那么安详，嘴角眼边，概貌轮廓，还带有您所崇拜的观间菩萨几分模样，丝毫没有久病六年折磨的迹象，丝毫没有你走前病榻上全是痛苦的表情。莫不是妈妈生前就有安排，要撑着表达这番模样，定格这番表情，一为给儿女们今后的生活道路打气加劲，二是为了减轻孝男孝女们今后想念您的哀伤。妈妈啊，妈妈，我们刚强的亲娘。
妈妈，您是开朗属天的天女。在熟悉妈妈的人群中，妈妈朗朗的笑声是最为突出的，最有名的。老姊妹们经常叫您“万年宽”。有吃无吃，穿好穿坏，钱多钱少，从来不影响妈妈的笑声。我们小时候，是吃饭不知娘辛苦。只知道肚皮会挨饿，不知道家里苦。在我们儿时的心态里，从来都觉得自己生长在一个了不起的人家。殊不知我们家的确是纳雍县机关干部群中最贫苦的人家，一穷二白，比普通人家还穷。是妈妈的乐观与笑声，掩盖了家庭的贫穷，以及贫穷很可能会给孩子们带来的自悲与消极，并为我们兄弟姊妹建立豁达不俗的人生观价值观，奠定基础，让儿女们昂扬向上。从妈妈的笑声里，从妈妈大度的气场里，我们找不到贫苦的感觉。知道家里过去太穷，是长大后从活着的老人们那里听来的。妈妈常对别人说，“天跨下来有大山顶倒，死不了人。”当别人问及孩子多、儿多母苦难翻身时，妈妈总是笑呵呵地说，儿子姑娘八九个，一笼鸡一个不叫一个叫。妈妈的笑，与天俱来，毋须修饰，亦无需翻译，妈妈本不识字，所谓的思想或文化亦无从打扰。妈妈的笑，让我们贫而不贱，托我们背阴向阳；妈妈的笑，是本然纯然的天笑，是母亲之笑的本真，是天女的笑。天笑之外，妈妈有最纯的真。妈妈病重时，一天要解三五十次小便，绝大多数是解不出来的。妈妈心知肚明折腾太多深感内疚。当保姆把妈妈抱坐在小便椅上时，妈妈像个犯错的半懂事半不懂事的小女孩，毕直直的坐着，不动不语，像一个小女孩要接受父母惩罚一样，使人产生一种父母对儿女怜爱的感觉。妈妈一身从来心尖尖贴着泥巴做人，从不会演戏。此番情境啊，只有天女能为。妈妈病中痛苦的时候，老七为了减轻妈妈的痛苦总给妈妈讲一件事：“妈妈，您太了不起了，您一辈子崇拜观音菩萨，观音菩萨已经收您为弟子，一共收四个，在浙江的大庙里刻着您们四个的名字，其中一个是龙德珍。我妈不是一般的人。”妈妈听后，脸上的表情如八岁女孩受人夸，那份心满意足，加上些许得意，会暂时把痛苦撵出去。妈妈一直相信这事，不是儿女善意的欺骗，而是妈妈本来是天女，信天为真，信善为真。妈妈最后的时刻，老二看出妈妈有极度惧怕的表情，叫请出观音菩萨像来，端给妈看。妈看不清，一个六个灯泡的LDE手电筒一照，顿时菩萨像佛光闪闪，妈妈一下子平静下来，把眼睛转向儿女想讲话，讲不出话哼两声，转变为最后的绝听。人世间只有有信仰的人，才是属天的天人。妈妈信观音菩萨，信得彻彻底底。妈妈啊，妈妈，我们的天女妈妈。
妈妈，您是怀有大爱的天娘。妈妈小时候就具有乐善好施的天性。叫花子来要饭，把手上戴的圈子麻下来送人，还撮家里的包谷送人。我们家搬到纳雍城关后，每逢赶场天，我们家就成了家庭亲戚朋友的驿站和饭馆，反正吃完了事。闲时半会亲戚串门，无论贫富贵贱，进家遇吃饭必请吃饭，不到吃饭时候就留人吃饭。留人吃饭从来是满满的添饭，没见过妈妈小气过。在妈妈退休后生病前那十余年时间里，妈妈身上总没有钱。原因不是儿女们不拿钱给她花，而是富裕点的儿女拿钱给妈妈，无论多少她转手就给了生活和收入较困难的儿女。妈妈是儿女间调节收入分配的裁判。亲戚朋友们如有找妈妈转请儿女们办事的，基本都会答应，让孩子们尽量帮助别人。妈妈一辈子没有钱包，钱在妈妈手上只有流动功能，不起财富作用。妈妈没有任何财富，儿子媳妇给他的钱，给她的戒指，给她的手镯，不是打落了，就是给了其他儿女儿孙。以至于我们在清点妈妈的遗物时，就是几件衣服，这家有几件，那家有几件，而且还不是配套地放。无任何其余。家中有些子女生活有困难，来看妈妈时，妈妈竟然说：“我生这个病不好治，不要花钱了，早点死，死后你们可能收点‘人亲钱’来用”。妈妈走后，北京的孙子要爸爸带件奶奶的遗物做纪念。翻箱倒櫃找不出妈妈任何有收藏意义的物件，“大五分”“假手镯”“假戒指”都不得一个。当爸爸的只有带着的“净身布”和一张“含口钱”回去交差。妈妈这一生，在养儿育女方面是有“钱”的概念，但对自己从来没有财产概念，一辈子没有一分自己的钱。人都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然而我们的妈妈，却是为履行天爱而降生人世的。妈妈啊，妈妈，心肠好的妈妈，您是布施天爱的天娘。
妈妈，您是怀揣天智的天师。妈妈不识字，原因不只是小时当寡崽没机会上学，而是妈妈的智慧是不需要经过人类社会的语言和文字来翻译或表述的那种智慧，是“天生态”的智慧。事实上，所有通过文字等文化工具来表述的智慧，都无例外带有定位不准、扭曲甚至有意歪曲恶意歪曲的不足与罪恶。在熟悉妈妈的人群中，“聪慧”与“万年宽”是妈妈最重要的特征之一。妈妈与爸爸结缘后，我们家命运的轨迹主要依赖于妈妈的智慧。五十年代我们家由农村人口转变为城镇居民，来自于妈妈对中国农村社会不可能有多大发展的最为正确的直觉预测。我们家划为居民后，在后来的“无正式工作的干部家属统统下放回农村”的运动中，因母亲不识字没有正式工作，父亲报名将我们全家的居民身份下放成农民，当时已经下文批准。母亲凭直觉知道这是我们家庭发展的恶梦，就背开爸爸不顾一切直接找县里的老革命南下干部领导们，拼死拼活宁死不下放农村，成功避开了我们家族发展最可怕的弯路，危急时刻及时纠正了老爹重大的战略失误，挽救了我们家的命运。这是妈妈无可辩驳的天智体现。妈妈不识字，自然不会用社会文化传承的教育方法教育儿女。但妈妈通过其本然天性自觉不自觉的渲染，通过其身体力行，以及其行为对改善家庭命运和提升家庭地位所产生的影响，给我们的成长带来无比尊贵极具价值的启示。这些启示用汉语来表示，主要是：做人要乐观，要大气；要学本事，学手艺，天干饿不死手艺人；做人要硬气，不要低头；做事要干净，不能干见不得人的事；做儿做女，要讲孝道，要给祖宗争光，给家庭争气；人可穷，但志不能短，财可丢，但脸不能丢；人生要行善，不要作恶；人生要进取，不能默默无为，等等等等。对于孩子们违反上述理念原则的行为，妈妈亦不会用人类文化的批评教育术语来实施教育修正，而是孩子一犯错，就直接来原生态的“短命儿，寡路毙，狗扯的，挨千刀的，卡树丫巴的，老凹（乌鸦）啄的”等等来修正儿女们。正是妈妈这种基于天智的天教，在那个文化最为沉沦的年代里，妈妈培养出了共和国第一个穿青人博士，外加一个本科生，三个大专生。是的，共和国国企改革第一方针“抓大放小”理论的提出、全球第一个共同的经济发展宣言---“世界经济发展宣言”的执笔起草修订、中国“绿色现代化”理论的提出、贵州博士文化的发起与扩展、中国著名而且影响最大的第一个区域性博士网站（全球贵州博士网 http://www.guizhoudoctor.com）的创办、维持与发展、国宝《易经“三极图”》受国家知识产权保护的最新极具价值的理念与图形创意，都真真实实来自于妈妈的博士儿子和妈妈骄傲的孙子，这些也都理所当然根源于妈妈的天智和天教，源头上都无一例外是妈妈的功劳，天智的恩惠。妈妈啊妈妈，天下最好的教育，莫过于劝导顺天而行。您的天智和天教，因您没受过人类低俗的文化污染，全数保持了本来，直达您生养的儿女们，让我们享受了离天道最接近的教育。我们因有您为母，而无比自足，自足在灵魂的深处，成为我们为人处世、自强不息、永不言败、永不消失的动力源，成为引导后人永远闪烁的指路明灯。妈妈基于天智的“本真态”的天教，本来是宗教层次的，我们今天还无法更多地理解，但我们已经享受了其中太多的温热。感谢妈妈！我们要断骨跪呼，妈妈，妈妈，我们的天智大师！！！
妈妈，您没有离开子孙。妈妈啊妈妈，我们想对您说，在自然与人类的定位中，天地人是基元，基元是无所谓生死的，物质永不灭，灵魂永不息。人皆不知往生，且能枉断来世。人既属天，又属地。此时的您啊，妈妈，只是换了一种存在---“天在”、“地在”和“人在”的“三在合存”。妈妈，您的灵魂，会涅槃天堂，化为阳光，照耀子孙后人，是不折不扣的“天在”；您的尊体，会化为泥土，滋润万物，给大地以生机，这是“地在”；您的血脉，都留在儿子儿孙及其后千秋万代的血管里，点点滴滴，绵延不绝，这是“人在”。妈妈啊，妈妈，您没有走，没有消逝，而是永远留给了我们。
妈妈，还有一种说法，就是老七在您病重痛苦时给你讲了成百上千次的那件事：“妈妈，不要怕，不要担心。人成神后，男老人骑白马，女老人骑天鹅，七七四十九天相遇。哪里饿了哪里吃，哪里累了哪里歇。”
妈妈啊，妈妈！天奶顿断，天崩天裂，天望决绝。从此以后，儿女身上那种因父母在世而与天俱来的本然娇情娇惯已经荡然无存。送您上山的最后一把土，也是我们“天史历程”上比宗教意义更深更沉的、最无情的“成人礼”。您的仙逝让我们无比深刻地理解了这个“成人礼”的境界、份量和含义。我们已经步入新的天命历程，并将会用行动去书写其中的心得体会。
让儿女们用不息的泪，借这只黑亮亮的小船，帮妈妈渡过这苦难的深渊；让儿女们用巴心巴肝的哀思，籍无尽的日运月往，为妈妈的行程拉纤呐喊；让我们秉承母志、铭记母教，反省修正，学习增慧，积极昂扬，自强自立，朝着妈妈的期望前行，沿着妈妈的目光放亮。
一百年后，我们去给妈妈和爸爸洗脚、穿衣、掏耳朵、抓背，做您们最爱吃的包谷饭，大腊肉，辣子水，豆豉巴，老酸汤……
祭文难收泪已干，
有笔无醮字不现。
切切母子情深处，
阴阳无间亦难言。
妈妈啊，妈妈……
妈啊，妈……
妈……
……
孝男：李 俊 李从国 李从军 李从碧 李 林 李 全 李 卫
孝女：李 菊
公元二零一零年五月十四日
